跨大西洋友谊结束，默茨打响“第一枪”，欧洲开始给自己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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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联合早报报道，德国总理默茨9月17日在柏林对党内成员说，“在可预见的未来，这种无条件的跨大西洋友谊世代可能已经结束”。他还说，美国的政治态度在变，它看待这个跨大西洋联盟的方式也在变，而这样的变化，放在过去是很难想象的。这番话是在9月20日选举之前，他在保守派政党总部发表竞选演讲时说的。讲的时候，他把当下的美德关系和过去美国总统到访柏林时的场面放在一起对比，还提到了里根当年在柏林的那场著名演讲。

　　这句话的意思是，同盟还在，相处的方式要换。

　　类似的话，德国人不是头一回讲。2017年，时任总理默克尔就说过，二战后建立起来的那套可靠国际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不同的地方在于，九年前那句话更像一声感慨，那次之后，欧洲讨论的还是怎么和美国把关系修好。这一次的背景，是一连串实打实的摩擦。

　　就在今年4月，默茨批评美国为伊朗战争寻找出路的谈判代表遭到羞辱，特朗普随后宣布，从德国撤走大约5000名美军。再往两头看，加拿大因为靠近欧盟被扣上敌对行为的帽子，欧洲被要求为同盟承担更高的成本。摩擦一件件堆到一起，默茨才给出这样一个判断。

　　更麻烦的是，这些摩擦不是吵一次架就能解决的，它们背后是结构性的变化。有分析把跨大西洋同盟的支撑概括为三样东西，安全结构、制度维系、观念认同。冷战时期，外部的威胁足够强，同盟内部的矛盾都可以先放在一边。如今这三样同时在松动。这三样也不是并列的关系，安全排在最前面，制度把它固定下来，观念则让整套安排看起来理所应当。

　　安全这一头最先显出裂缝。北约从最初的12个成员国扩到32个，规模翻了一倍多，但成员越多，分摊成本时的分歧也越明显。俄乌冲突拖长之后，美欧在防务开支上各说各话，欧洲各国被迫大幅提高军费。军费是欧洲自己掏的，掏多掏少，和它们对美国的信任程度直接挂钩。过去被外部威胁压住的那点算计，如今都摊开了。

　　经济这一头也在分。美国更早转向产业政策和贸易保护，强调把制造业拉回国内，用补贴和政策工具去重塑自己的竞争力。欧洲受制于自身的治理结构，成员国之间要先协调，仍然希望留在开放市场和自由贸易的框架里，用规则和协商去解决问题。两条路越走越远，贸易、产业、供应链上的摩擦也就越来越多。

　　观念这一头同样在裂。谁算西方、共同体该管到哪里，成了两边都要争的问题。美国更强调边界、主权和公民身份，倾向于把政治共同体建立在民族国家的基础之上。欧洲则长期往超国家整合的方向走。移民、难民和社会融合带来的分歧，又把这层裂缝撑得更开。

　　美国的角色也在变。有分析认为，美国对同盟的态度正从领导西方转向管理同盟，投入还是会有，但越来越强调成本收益。换一个说法，它不想再当那个兜底的人。从领导到管理，这两个词的差别，欧洲听得很清楚。

　　欧洲这边则在往另一个方向走。近几年它推进防务合作、军工整合和经济安全，战略自主正从政治主张慢慢落到具体政策上。但欧洲国家之间的发展水平和对安全的看法差别很大，而美方手里的核威慑、情报网络和战略投送能力，短期内还没有谁能替代。想自主和能自主，是两件事，这两件事的节奏也不一样，急不来。

　　所以这不意味着同盟要散伙。双方在安全、经济、全球议题上的共同需求还在，全面破裂的代价谁也付不起。有分析判断，跨大西洋同盟不会瓦解，但会深度调整，带着韧性继续存在。真正变的是运行逻辑，同盟从过去那种共同安全共同体，转向按成本收益来管理的安排。

　　加拿大的位置也说明了这一点。卡尼欢迎欧盟提出的让加拿大拿到首个联席成员身份的构想，特朗普随即威胁，如果他认为这是一种敌对行为，就可能对欧盟加征新的关税。同盟内部开始出现新的组合，而华盛顿把这看成一种对抗。

　　在这种背景下，所谓新的秩序，并不是某一方突然翻脸，而是各方都在重新计算自己在同盟里的位置。美国算的是投入和产出，欧洲算的是自己能扛多少，另一些国家则在两边同时接触，给自己多留一段时间和空间。这种重新计算不会一天完成，它会以一连串具体谈判的形式慢慢出现。

　　默茨这番话的分量，其实来自说这话的人和说的场合。德国总理在选举前对党内说，同盟的时代可能结束了，等于公开承认，欧洲对美国的那份期待已经落空。同盟不会明天就散，但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不计较的地方。接下来几年，欧洲真正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如果美国不再当那个兜底的人，它自己准备站到什么位置。对德国来说，这既是一次承认，也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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