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爆款作家,决定做一个「不讨喜」的人

发布时间:2026-04-28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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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看理想的栏目「奇妙人生物语」的拥抱女性创作者篇。我们站在一起,奇妙人生开始了。

本期创作者: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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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还记得《最小说》,一本由郭敬明创办的杂志,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它是青春期浓墨重彩的一笔。

与《最小说》有关的作家中,笛安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存在。有人曾说,郭敬明做过最好的事就是发掘了笛安。在青春文学蓬勃发展的时候,笛安的写作跟其它人都不太一样,她写一个北方家族的隐忍与疯狂,写明朝一个16岁就守寡的女性想要得到一块贞洁牌坊。

如果回看笛安的履历,会发现她的每一步都跟时代暗合,在那个由韩寒和郭敬明领衔的时代,笛安有自己的位置。

2009年,小说《西决》出版,发行量迅速突破70万册,后来又完成《东霓》和《南音》,这三本书将笛安多次送上中国作家富豪榜。

在杂志发展的巅峰期,她是纯文学先锋杂志《文艺风赏》的主编。2018年,热潮退去,《最小说》停刊,许多作家转行成为导演,她写出长篇小说《景恒街》,并获得那一年的人民文学奖。

如今,她还在写作。

我从中学时期就很喜欢她,也曾经被那个时代塑造过,站在2026年的今天,我想知道那个时代在笛安身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如今的她,过着怎样的生活?怀着这样的心情,不久前我们见面了。

采访结束的时候,笛安问我:「会有点失望吗?」

不会,这是一段生动的、鲜亮的人生。

/1/

少女和龙

笛安在不同场合讲起过那个关于「屠龙少女」的故事。

少女手中拿着一把剑,来到恶龙面前,杀了它,从此世上没有恶龙。少女成了英雄,也成了怪物。家乡的人不再敢跟她说话,她把剑藏起来,只身一人来到外面的世界。

很长一段时间里,笛安独自相信着这个故事。1983年,她在太原出生,跟外公外婆一起长大,两位老人都是医生。

回想童年,她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是,自己站在单位家属院空旷的水泥地中央,耳边总有哐啷哐啷的声音——隔壁有人从卡车上往下卸钢材。

笛安并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她能记得的儿时场景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兄弟姐妹,母亲蒋韵和父亲李锐是知名作家,笛安小时候,他们专心于自己的写作,常常在晚饭的时候出现。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有人限制笛安读什么书。九十年代末,笛安家附近开了一家比较大的书店。周六,外公要到医院上班,周日,是他去书店的日子。

外公和笛安有一笔200元的买书额度,他跟笛安约定好一起花这笔钱,只要在这个预算内,她选了什么是什么,「我们一起结账的时候,他真的不看我买了什么,他只是加一加那个数字」。

14岁到17岁,笛安的很多个周末都是这么度过的。1997年,村上春树还没有红遍大江南北,她在书店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发现了那本《拧发条鸟年代记》,后来它更广为人知的译名是《奇鸟行状录》。

还有《古希腊悲剧集》,罗曼·罗兰的《米开朗基罗传》,美国作家托妮·莫里森——这些名字都是笛安在一排排书架上选中的。外公看他自己想看的书,从不过问笛安的选择。

19岁那年,笛安离开太原,去法国读大学,专业是社会学。按照母亲的设想,她要一路读到博士,回国当大学老师。

她在法国中部的小城图尔住下来,上课、写论文,适应一门陌生的语言。就是在那段时间,她第一次动笔,写下了小说《姐姐的丛林》。

在此之前,父母不认为笛安有写作天分,读完这篇小说,他们的看法动摇了。父亲隐去笛安的名字,把稿子发给认识的编辑,让对方自行判断。2003年6月,《收获》刊登了它。得知消息的时候,笛安说,那是她「20年最高兴的一天」。

被规划的生活出现了裂痕。第二年春天,笛安开始写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告别天堂》。这个故事里,主人公宋天杨和江东是高中生,他们生活的地方叫做「龙城」,一座萧瑟而单调的北方工业城市,原型是太原。

初到法国的笛安是外乡人,可「龙城」不一样。从儿时起,笛安就知道家里的大人都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太原,只有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龙城」是属于笛安一个人的。

那时,她家楼下有一个超市,过一条马路便能到达,斑马线就那么几道。即便这样,每次去超市,笛安还是会等红绿灯,因为「天杨和江东的故事还没写完,我不能被撞死」,她的人生从来没有那么惜命,「我绝对不能现在死」。

写完《告别天堂》,笛安用了四个月,她憋着一股劲儿,日夜和她的主人公待在一起,曾经无处可去的感受化作文字涌出。笛安依然相信「龙」的存在,因为她见到了它。

可是,三年后,《西决》出现了。

/2/

不能一辈子都满足这个

「加印了,亲爱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2009年3月底,笛安收到郭敬明的这条信息。两周前,《西决》正式出版,首印20万册。多年后,笛安还记得那天是3月14日。

但当时的她很难说一句「知道」。在人生最值得庆贺的时候,她焦急地赶着硕士毕业论文。导师每两周发来一封邮件询问进展,每一次她要做半天心理建设,才能把邮件打开。

真正的作业还没有写完,论文还没有着落,她甚至担心导师知道自己在写小说这件事。那些年,笛安说她总是带着一种「负罪感」。在国内参加亲友饭局,她不敢告诉大家自己想要全职写小说,因为怕关心她的人说,「那你会饿死吧?」

笛安也相信自己可能真的会「饿死」。直到编辑痕痕找到她,问她新小说要不要发在杂志《最小说》上。那本杂志是郭敬明在一年多前创办的,正四处找作者。笛安答应了,她说,「当时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2008年,笛安正式成为郭敬明旗下签约作家,8月,《西决》在《最小说》连载。在笛安的记忆里,起初并没有多少读者喜欢它,连载了三四章后,开始有人关心起小说里的这一家,接着是2009年3月,它出版、加印。

一直到现在,笛安都认为自己人生最大的幸运,是在硕士毕业那年写了一本畅销书,「没有早一年,没有晚一年,就是在09年,然后我发现,好像我真的可以不去上班了」。

笛安算了一下,《西决》的版税能帮她解决两年的房租,「可以写下一本了」。一年后,她写出《东霓》,隔年,又完成《南音》,这三本书合称为「龙城三部曲」。

尤其是《东霓》里,笛安创造出了一个极尽鲜艳的女性郑东霓,她热烈、充满能量,「凭着自己的本能去闯祸」。东霓对笛安意义重大,她试着塑造一个自己很理解,又不是自己的女主角。

成功比预想中更早到来。凭借「龙城三部曲」,笛安多次进入中国作家富豪榜,她所创造的郑家人的故事,也受到了读者的欢迎,这一家人的生活日常与当时市面上流行的青春小说不一样。郭敬明说,笛安是青春文学和纯文学之间的桥梁。

年轻的时候,笛安强烈地想要被看见,被认可,短短几年内,这些渴望全部实现了。看到人们的笑脸和庆贺,她体会到一丝不知所措,「怎么回事,我不是来打仗的吗?」

28岁,「诅咒」找上了笛安。写《南音》的时候,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中。她的审美在提升,笔力却跟不上。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不知道怎么样才行。

天分和直觉还在,但它能推着笛安的那一程已经走完,「我的word文档在拍拍我的头,说天分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笛安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在刻意制造爽点,追求读者的赞美。连载的时候,她知道停在哪里会让读者抓心挠肝,「那感觉很爽,但是你不能一辈子都满足这个」。

整部《南音》都是笛安所做的艰难摸索,「你有没有勇气承认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变了?有没有勇气告诉读者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勇气跟读者说,这个是现阶段的我,你可不可以来看一看?」

「龙城三部曲」里,《南音》的豆瓣评分是最低的,也是从这一本开始,「笛安变了」的评价出现。

对于所有可能的争议,笛安是有预料的。在《南音》的后记里,她写,「既然我已经不再相信我曾经深信不疑的『美』,既然我现在又没有找到新的坐标,那先破坏掉之前确立的,也许就是唯一的办法」。

一直到很多年后,笛安才第一次点开《南音》的豆瓣评论区。一条留言戳中了她,「笛安写《南音》的时候心里肯定有问题,她的状态很差」。

「哪怕这位读者不喜欢,但我要感谢对方对我的关心,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不好了」笛安写作中那些来回撕扯的部分,有人看到。

笛安走上了另一条路,「也许不像曾经那样有那么多人喜欢,也不被那么多人认同」,但她知道,「那是必须要去探寻的方向」。

/3/

「迪士尼」

笛安写《东霓》和《南音》的那两年,正是大陆出版市场最热闹的时期。

2010年,由韩寒主编的《独唱团》出版第一期,《最小说》每期发行量超过100万册。仅最世文化一家公司,就完成了3.4亿码洋,利润近1个亿。

那一年,郭敬明在《最小说》之外又办了《文艺风赏》和《文艺风象》。笛安和落落各自领了任务。两本杂志的定位跟主编的性格有关,落落主编的《文艺风象》侧重温暖治愈,笛安主编的《文艺风赏》是纯文学先锋杂志。

之后和自我怀疑反复较劲的几年里,这本杂志成了笛安的重要支撑。写完《南音》后,在外界一切都在高歌猛进的时候,笛安主动降低写作频率,把重心放在了《文艺风赏》上。

这本杂志把笛安变成了一个「发生天大的事,也要先解决问题」的人。主创团队常驻五人,两个负责文字,两个负责设计,一个负责打杂。「开天窗」是常有的事,有一次,距离杂志下厂不足72小时,里面三分之一的内容都要换掉。笛安已经忘记具体原因,但她记得,「最后也都解决了」。

生活中的笛安

在《文艺风赏》中,笛安几乎做了所有想做的探索。她邀请不同作家展开对话,试着打破门户成见,刊登多元化的作品,郝景芳的《北京折叠》在获得雨果奖前,率先在这里发表。

「白银时代」是她用了最多心思策划的板块,每一期探讨不同的集体记忆。BBS时代的江湖,消失的北京钱柜……笛安在学校学的社会学知识,基本都运用在了这个板块上,她想从个体角度呈现口述史,「最后发现它还是有一种时代的东西在里面」。

当时的社会基调是向前,怀旧和回溯,更像是在逆时代潮流。笛安把这看作是「最残酷的地方」,「经济上行期允许我们逆潮流还能赚到一点钱,因为是经济上行期,所以我们不太走寻常路,也可能有一些读者会注意,会买单,现在没这回事了」。

2014年,纸媒出现断崖式下滑,那时起,笛安和同事开始为「那一天」做或多或少的准备,「你知道它会发生,但是希望它来得晚一点」。2017年,《文艺风赏》停刊了。

停刊后,她收到了很多读者的留言。有人说,自己高中在小城读书,平时要住校,每个月都会去买一本《文艺风赏》,想看一看这些大人在做什么,上大学后,自己能在大城市看什么展览和电影。

发出去的一期期杂志收获了远超预期的回响。笛安认定大家那些年的努力还是很有意义的,「不爱看我的小说没关系,如果你在十几岁的时候看过《文艺风赏》,也很重要」。

热的时代很快冷却。2018年,《最小说》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期。面对整个出版市场的变化,每个人都在重新选择要走的路。

笛安的选择是继续写作,这也是她在漫长的瓶颈期里,慢慢想清楚的。2013年开始,很多人跨界拍电影,有一段时间,来问笛安为什么不做导演的人,比问她为什么不结婚的人还多。

「我其实只想写作,虽然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就写一辈子,不再做别的事了」,能做导演的人很厉害,但笛安自认是一个低能量的人,「我非常清楚,我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

2018年,与最世文化的合约到期后,笛安没有再签任何公司。「我自己呆着挺好」,到了某个时期,所有人都要走向另外一种生活。

笛安认为,在最世的那十年,是「非常非常非常特别的」。她经历过好事和坏事,「而且好事居多,在应对未来的时候,可以有一点从容」。

她跟这群同龄人有超出工作层面的「情感纠葛」,「纠葛」的意思是,大家是一个共同体,年轻的时候一起「短暂地燃烧」,「那样的感觉再也不会有」。

「人在好时光的时候有一个特点,就是你总认为一定还有更好的,然后回过头来才知道当时只道是寻常」。

或者,关于过去的那段经历,还有一个更积极的比喻。笛安说,「就像去迪士尼玩的时候,不会觉得每一个项目都好玩,但是在里面的一天和平时生活里的一天是不一样的」。

「就是这种感觉」。

/4/

一块冰

「你想要成为一个幸福的人还是一个越来越厉害的作家?」有段时间,笛安常常思考这个问题。

二十几岁的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幸福的人那么多,我要做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但现在,笛安已经不再那样想。抛开职业身份,是否有能力成为一个幸福的人,是她修了很久的人生功课。

「你是可以做到的,但这个需要你的很多修为,需要抛弃很多虚荣,需要对自己保持审视,而且需要去理解别人。」

28岁,是转变的开始。为了搞清楚什么样的写作是更好的,笛安别无它法,只能用一些「非常笨」的方法。

她把故事和人物拆开,一样一样去试,「不管你觉得这个听起来是多么可笑的一种可能性,我都可以去试一下」。

笛安在签售会上

30岁,她怀孕了,也是那个时候,她决定写一部和自己过去所有作品都不一样的长篇——《南方有令秧》。故事发生在明朝万历年间,主角令秧16岁就开始守寡,在身边众人的帮助下,她拿到了贞节牌坊。

那是2013年,很多人告诉笛安,这本书可能没人看,但她要写。「我就想写一个女人为了贞洁牌坊做了所有不贞洁的事,最后她成功了,她一定要成功,这个才是有意思的」。

写作的时候,笛安没想更多,人生的很多阶段,她身边都有非常重要的女性朋友,彼此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虽然故事发生在深宅大院中,但它绝称不上是「宅斗」。在大宅里,令秧收获了友谊,为了让她活下来,不成为死去老爷的牺牲品,很多人开始撒谎,「这个小团体的人在跟一个社会制度做博弈」。

也是在这本小说里,笛安第一次真正完成了自己喜欢描写的关系,「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但是士为知己者死,讲的是你和我」。就像令秧和谢先生,「他们两个人是战友」。

但对笛安来说,《南方有令秧》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还没写完它,小女孩诞生了,「我好像用不到10个月的时间生了两个小孩」。

是时候讲讲小女孩,这个常常在笛安微博中出现的可爱小人,她的出生,对笛安改变巨大。

没有她之前,笛安的人生安排是,30岁写出像样的作品,40岁获得行业地位,「只要做到了这条主线,私生活多么不幸都是我的自由」。直到跟女儿相处的时候,她发现,对这个小宝宝来说,你就是不可取代的,不需要去追求。

无论有没有读者,销量是好是坏,能得奖还是不能,所有的这些外在评价,都逐渐消散,哪怕什么都没有,她依然可以成为一个自给自足的人。这样的视角,是女儿带给她的。

「所谓的职业身份,只是可能性之一。而我获得了自我认同和自我满足,可以跟它毫无关系」。

写作的意义也在变化。如果说曾经天分充足的时候,笛安的写作像流水一样顺畅,如今,她更愿意做出这样的形容,「有一块冰,它一直在那里,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化」。

笛安不会强迫它融化,「不是说非要融化不可」。她理想中的状态是,「也许有一天,可能我都停下来20年了,突然有一天觉得,这个小说我要写,那我就去把它写完」。

尽管现实是,肌肉记忆断掉太久就很难恢复;新的小说在写,总觉得不对劲。但笛安知道自己会写的。

一如几年前,外公去世,他走的时候九十多岁,是喜丧。仪式结束后,笛安从殡仪馆大厅里走出来,冬天的早晨,天还没亮。

那段时间,她正在构想一个长篇,没有跟任何人聊过这件事。但看到天边那一点曙色的瞬间,她的脑子弹出来了一串弹幕,告诉她,你要把它写出来,它会是一本好书。

笛安知道这是外公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笛安一定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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